第五章续费风暴里的成果展示，器械区三轮接力，阿岚示范双龙
季度末最后十天，馆里挂出红底白字的横幅：续费风暴，老会员续一年送三个月，再送一次体测。横幅是我踩着折叠梯挂的，保洁的活，算加班，加班费一小时十二块。
我叫甘田，二十六，在这家城南的健身房干保洁，兼一个刚考下来的私教证。证是证，活是活。会员走了我拖地，教练走了我还拖地。一个月四千八，加晚班补贴三百。
横幅挂上去的第二天，魏店长把我叫进办公室。魏店长四十出头，两边鬓角修得干净，说话先笑。桌上摊一张表，竖着是教练的名字，横着是任务数、已完成、缺口。我的名字在最底下一行，任务数十二，已完成三，缺口九。
他说你也背任务，保洁是保洁，私教是私教，带课就得续。我说我带的都是便宜课，一节八十，会员多是图便宜的。他说图便宜的也是钱，陆远山名下六十个，续五十三个算及格，你十二个续八个算及格，差一个扣季度奖金。
陆远山就是陆教练，全馆的招牌，一节三百八，想排他的课得提前两周。去年我体检报告上写着脂肪肝轻度、骨密度偏低、腰臀比超标，我把报告拍在桌上，第二天就办了年卡，又刷信用卡一万二买他四十节课。那四十节课怎么上的，我写都写不完。
魏店长说光靠嘴劝不动人，这个月要做成果展示。挑两个真人，在器械区当众练，练给要续费的会员看。他说挑了陆远山带我，理由很简单：我底子最差，变化最大，对比最狠。
我说我一天十三个小时，哪来的时间练。他说晚上七点，器械区，一小时，你不用准备，你只需要站在那儿让人看见你去年的照片和今年的肚子。
去年那张照片我见过。前台电脑里存着入会体测，我穿背心，肚子顶出来，乳头底下鼓两团，肩往后缩，脖子前探。今年三月重新测，肚子平了，乳头底下那两团变成两块肉，肩打开了，脖子也直了。体测报告上写着同一个人，前后差七个月。
魏店长说就把这两张打印出来，贴展板，挂在深蹲架旁边。他说这叫可视化成果。他说会员看见你从那样变成这样，卡就续了。
我说这算不算把我卖了的。他笑，说你是员工，员工就是馆的一部分，卖你不花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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